我與母親·三十年

時間:2017-12-27 11:36:49 點擊: 【字體:

我的母親,是典型的中國傳統女性,她身上具有明顯的家庭婦女的優點:以家為天、勤勞節儉、任勞任怨;當然也有一些普通母親共有的“愛好”,例如嘮叨、事事操心、掌控自己的孩子等等。在與母親相處的近三十年的時光里,曾經我是母親的貼心小棉襖,時刻陪伴,后來我成了遠方的游子成了母親心上的牽掛,現在母親是我情感的港灣,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羈絆。

別人家的孩子

從幼兒園到高中畢業,在母親的辛勤培育和關心愛護下,我一路長成了“別人家的孩子”。成績較好,懂事聽話,關鍵是聽話,這成了母親一直引以為傲,可以拿來和其他媽媽炫耀的資本。到親戚朋友家做客,我從來都是大方禮貌,規矩有加,旁人無不稱贊母親的教育成果,讓她臉上倍感有光。除了規矩我的言行,母親在生活中對我可謂無微不至,一日三餐變著花樣地精心準備,從不我讓做任何家務勞動。幼時的我是被呵護在溫室里的花朵,天真地認為世界無限美好,日子天天開心。生活的大多數時候母親的思想就是我的思想,母親的決定便是我的決定。

那些年挨過的打

母親一向信奉能嘮叨堅決不動手的原則,可能她怕打出我的叛逆之心,所以這二十多年來,我挨過的打屈指可數,其中有兩回讓我記憶深刻。

一回是上學前班時的一個周末,我沒和她打招呼便與鄰居家的姐姐出門去爬山,直到天黑才回來。當我懷揣著瘋玩一天后的愉悅心情走進家門的時候,沒想到迎接我的是母親一記響亮的耳光,隨后就是抱著我嚎啕大哭:“你怎么這么不聽話,你跑哪兒去了?”那個年代沒有手機,沒有微信,發現我“失蹤”后,母親騎自行車跑遍了所有我可能會去的地方,又叫來了親戚朋友也報了警,到了下午都沒有我的消息,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懼和絕望。那一記耳光打出了她悲憤交加的心情,也讓我從此養成了不管走多遠都會對母親有所交代的習慣,因為我內心深處總能感知到她在牽掛。

二回是中學時候,鄰居家的叔叔拿著一把破了的傘來家里說是我騎自行車給軋壞的,可是我努力回憶都想不起來做了這件事,母親讓我道歉,我堅決不開口,一副被冤枉的樣子惡狠狠地看著那位大叔,母親又一次讓我道歉,我咬咬牙只說了三個字“我沒錯”?!芭尽币挥浂饴湓诹四樕?,我不知道母親為什么這么生氣,那個叔叔看著尷尬連忙說算了算了便走了。我氣憤到極點,卻沒有哭出一滴眼淚,心里已是對母親滿滿的恨意。這一巴掌直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的斷案,記憶模糊了事實的真相,但這些年的經歷卻給了我關于這件事情很好的解讀:人不可能永遠地被公平對待,母親的那一巴掌就是告訴我辯不過吃點虧也不一定是壞事,一點委屈都受不了不懂得服軟的人也可能得不到福氣。

叛逆之路

我的少年時代沒有叛逆沒有波瀾,我一直以為自己的人設就是母親的乖女兒,聽話的好學生,直到成年,到離家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讀書開始,我才逐漸意識到有一種東西叫做“自我”。

當初要去這么遠的學校讀書,母親是哭著極力反對的,但最終也知道考學不易,只能作罷。臨行前她給我準備了各種行李,大到床鋪被褥,小到牙刷拖鞋,萬事都準備妥帖。到了大學宿舍我便成了行李最多的一個,別人的家長都是囑托兩句便走了,我媽直接爬上床把我所有的被褥鋪好,用品擺放整齊,足足忙活了一個下午,走的時候又各種拜托舍友對我多加照顧。入學幾天我便暴露了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本性,不會洗衣不會拖地,還好舍友們沒有嘲笑只是手把手地教我,讓我跟著學如何打掃干凈宿舍。但我心里是郁悶的,開始覺得母親從小對我教育的失敗,讓我成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學新生。

隨著大學生活的展開,豐富的學生活動,廣闊的交際圈子,讓我無暇和母親天天通話,有時也只是應付兩句,就忙去做別的事情。母親告誡我別忘了刻苦學習,我嘴上敷衍著,卻被各種校園活動填滿生活;母親讓我晚上不要出門,可是學生周末的夜生活又是那樣新鮮有趣;母親讓我以學業為重不能戀愛,可是情竇初開的我們難免暗生情愫。我的大學生活朝著我越來越喜歡越來越自我的方向發展,而母親的話成了嘮嘮叨叨,成了讓我何其厭煩的“緊箍咒”。就這樣我內心被壓抑多年的天性爆發,很多時候我都任性而為,隨心所欲,不愿意再聽母親的勸阻和告誡,徹底成了母親心里的“叛逆青年”。

生活的考驗

生活真正的考驗是從我放棄教師工作,回家待業開始的。大學畢業我雖然沒有考研,但也從事了人人羨慕的教師行業,干了一年之后我卻越發覺得自己不適合這行,上班總是提不起精神,后來為了不誤人子弟,我主動辭職,想著可以換個行業試試看。誰曾想辭職容易找活難,不滿意的工作我不想做,想做的又苦于專業不對口,就這樣我成了一名待業在家的“墮落”青年。母親看著我的樣子,對她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,她不明白為什么好好的我落到了這般田地,她哭她鬧她甚至想打醒我,卻都讓我三寸不爛之舌反駁地無話可說。我也在母親的威逼利誘之下考過公務員,考過事業編,但大多數是三分鐘熱度沒有建樹,工作的不如意讓我和母親一次又一次的爆發爭吵。

但是生活的考驗卻接踵而至,家里的錢財被親戚騙走,經濟條件大不如前,父親也生了大病,看著這一切的變故,我擔心害怕卻又不知如何是好,我以為一向心高氣傲的母親肯定會更加無所適從。但是痛哭過幾天之后,母親擦干眼淚,對我說:錢沒了我要努力去掙,還要去照顧你爺爺奶奶,沒有空再管你了,你自己的路自己去走吧。這之后她開始一個人努力地盤算生活,盡力讓我們的家庭回到正軌。她不再管束我,當我開始新工作的時候她還時不時接濟我,讓我不會再那么絕望和害怕。

我的母親,是典型的中國傳統女性,她堅強勇敢,為母則剛,她默默奉獻,勇于擔當,她的思想不超前不時髦,卻用最樸素的理論支撐起了一個家,用最有力的行動保護著自己的孩子。我曾極度反抗母親的管束,鄙視她那些落伍的思想,而今我更愿意聽她說話,和她東家長李家短的絮絮叨叨。我知道我思想中大多所謂的先進理念不是從她那里來的,但那些立身之本、為人之基從來離不開母親的言傳身教。經歷了這些年兩人的共同進步,我和母親的關系日趨朋友,多了體諒和理解,未來的日子里我于母親應更多的是關愛和照顧。(測繪工程事業部:張鳳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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